3 月 27 日晚上十一点，我看了一眼温度计，6 度，觉得没事，睡了。凌晨两点半被风吵醒，再看，零下 1.5 度。我披了件外套往山上跑，手电照过去，茶树顶上的芽已经发黑。
那场霜来得太晚。群体种刚进入采摘期，芽头最嫩，一冻就废。第二天早上统计，阳面坡地冻伤三成，阴面不到一成。阳面白天温度高，芽抽得快，反而最不经冻。
损失怎么算
冻伤的芽采不下来，要等它自己掉，再发下一轮。这一等就是七八天，正好错过明前最好的价格。我那几天本来能采 30 斤青，最后只采了 11 斤。按四斤二两做一斤、一斤卖 6800 算，损失四万出头。
我爸比我淡定。他说 2010 年那场霜，整片山绝收，家家户户坐在田埂上抽烟。他教我剪掉冻焦的枝，留养，等夏茶补一点。夏茶一斤才卖 300，补不回零头，但总比空着强。
两个失误
第一，防霜风扇没买。前年村里有人装，一台两万，我嫌贵。那东西的原理是把高处暖空气吹下来，能保两三度。这次要是有，阳面不至于这么惨。今年秋天我准备装两台，不犹豫了。
第二，我前一天傍晚浇了水。本来想的是增加湿度，结果夜里温度一低，叶面结冰更重。老茶农骂我瞎勤快，说霜前浇水是帮倒忙。这个我认，书上没写，我也没有问人。
后来的茶
冻伤之后的第二批芽，长得细，颜色偏黄，做出来香气不差，外形难看。我没当好茶卖，装成半斤一袋，标「霜后口粮」，1200 一斤，两天卖完。买的人里有个杭州的老太太，回头又订了两斤，说她喝不出差别，就图个实在。
那天村里六户受灾，老周家阳面两亩绝收。他蹲田埂抽烟，说今年白干了。保险赔 8000，杯水车薪。防霜风扇两万，喷灌一万五，我八亩装不起。只能赌天气。
茶山就是这样，你算得再细，也架不住一夜风。能做的只有两件：把能防的防住，把剩下的老实卖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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